
【环球网科技报道 记者 张阳】2026年4月22日,以“量智开物,巧夺天工”为主题的2026智能量子峰会在北京中关村举行。会上,科大讯飞与清华大学量子计算团队孵化企业两仪万象共同宣布,成立国内首家专注于“AI+量子”深度融合的实体公司——量智开物(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科大讯飞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量智开物发起人刘庆峰表示,“当前人工智能发展面临算力与能源瓶颈,量子计算是破局的关键路径。”

据记者了解,双方的深度合作已持续两年。此前,科大讯飞就宣布战略投资两仪万象,相关投资方还吸引了北京信息产业发展投资基金、顺为资本等众多头部基金参与,此次实体化也是双方基于合作关系“水到渠成”的结果。那么在量子科技投融资热度空前的背景下,双方如何看待这一融合的战略价值?中国又处于怎样的竞争位置?
战略共识:为何是“AI+量子”?
“融合的迫切性,来自人工智能发展面临的现实瓶颈。”刘庆峰提供了一组数据:今年3月,我国日均Token(词元)调用量已超过140万亿,相比2024年初的1000亿增长了1000多倍。“随着模型参数突破10万亿、万卡乃至百万卡算力中心成为常态,算力与能源的‘天花板’清晰可见。”刘庆峰说,“理论极限的需求,至少是目前地球所能提供的芯片和能源的万倍以上。”
刘庆峰认为,在诸多探索方向中,量子计算与人工智能的结合是“未来最可预期的一条路径”。
清华大学高等研究院翟荟教授则从科研实践角度印证了这一判断。他坦言,“五年前,大部分人还觉得我们在‘玩’几十个量子比特。如今我们已能捕获并操控10064个原子,这是全球公开报道的最高水平。当团队首次展示捕获并操控上万个原子的成果时,其复杂性令人震撼。正是AI,特别是图神经网络等先进算法,在20毫秒内完成了万量级原子阵列的快速重排,解决了量子计算规模化的核心难题。”

“幸好两年前我们跟讯飞开始做这件事,双方最优秀的人才联合在一起,研究面对的问题。”翟荟教授说。
这种“双向奔赴”被刘庆峰概括为三层含义:AI赋能量子,突破比特操控与纠错瓶颈;量子反哺AI,为下一代算力打开新路径;双方融合培养复合型人才,抢占技术制高点。
竞争位势:一个“没有代差”的赛道
当被问及中国在国际竞争中的位置时,翟荟给出了一个颇为笃定的判断:“量智融合是一个很少有的、我们跟国际上其他科技强国比没有代差的领域。”
他回忆,2016年左右,全球仅一二十个课题组开始尝试将人工智能算法用于量子物理研究,国内不到五个。“十年后,‘十五五’规划明确提出加强二者协同创新,美国‘创世纪计划’也将其置于前沿战略位置。我们从一开始就齐头并进。”
刘庆峰则从人才与供应链角度阐释。“美国人工智能领域一大半是华人科学家,加州理工最近用量子计算解决机器学习问题的创新主力黄信元、赵海谋,赵海谋就是翟老师的学生,所以第一我们不缺人才;第二中美在技术逻辑和算法创新上是同步的,更重要的是,这一领域没有算力的限制,我们是完全轻装上阵,齐头并进的状态。”
刘庆峰说:“我对量智融合充满信心。我相信在这个领域,我们全球领先的希望和机会,可能比人工智能会更让大家惊喜。”
技术路径:从“追风”“扁鹊”到智能体量子计算机
峰会现场,量智开物发布两项全球首创算法成果:“追风”与“扁鹊”,国产亚洲精品午夜福利标志量智融合从理论走向工程落地。
“追风”实现了20毫秒以内万量级以上原子阵列的快速重排,为量子计算进入万比特规模提供了算法支撑。“扁鹊”则是针对原子量子计算中量子纠错的AI辅助解码器,兼顾动态原子丢失检测。

翟荟解释,这些成果背后是典型的“量智融合”范式。“我们用量子物理理解问题本质,用图神经网络、强化学习等AI工具寻找最优解。未来,我们正在搭建‘智能体量子计算机’,让大模型的感知、规划能力深度嵌入量子计算机的控制系统,使其具备自主学习、自主调优能力。”
刘庆峰将其通俗化为三个递进层次:第一步,把人解放出来,让智能体完成重复性操控;第二步,形成科研闭环,智能体与科学家共同提出方法、验证结果;第三步,深度定制共生,“量子计算会反过来加速人工智能,未来你可能完全分不清哪部分是智能、哪部分是量子。”
长期主义:不设经营指标的“耐心资本”
当前量子赛道投融资热度高涨,根据投中嘉川CVSource数据显示,仅今年一季度,国内量子赛道融资总额已达32.04亿元,超过2025年全年。对此,刘庆峰保持了清醒。“今天说‘商业化前夜’可能还不准确。这更像是一个大的战略态势和技术路径已经形成共识的阶段。”
他明确表示,量智开物“不设任何经营指标,不设量子比特操控数量、纠错准确率等短期考核”。“过于功利主义的目标会扼杀年轻人的创新激情。我们给科学家自由探索的环境,5到10年值得期待,但不要用常规商业模式来框定。”
翟荟也认为,投融资热度更多代表“大家对点科技树的期许”,而非以营收定义的商业化程度。“量子计算的产业化,不等于量子计算机的产业化。研究过程本身带来的技术突破,应用场景比计算机本身更大。”
作为出资方与产业伙伴,讯飞的定位被刘庆峰总结为三层:耐心资本、创新参与者、未来超级用户。“一切的前提是尊重科学家的原创精神、给出自由创新的氛围,这是我们要做的事情。一旦量子计算对AI有实质性帮助,讯飞肯定是第一个部署量子智算中心的人。我们‘苦算力久矣’,那一天将是质变。”
从星星之火到燎原之势
采访最后,一段“同乡情谊”的故事被意外揭开。刘庆峰与翟荟同为安徽泾县人,三年前经朋友介绍相识。“一见如故,无比亲切。”刘庆峰回忆,“我们对科技发展的‘顶天立地’逻辑、坚持源头创新绝不浮躁,完全合拍。”翟荟则补充道:“我们并不关心短期的产业化,而是希望集中力量,实实在在为国家做最前沿的科学探索。这既关乎经济,也关乎国家安全与战略。”
AI算力焦虑日益加剧的今天,科大讯飞与清华的联手,是一次对“终极算力”的提前卡位。从资本市场的热度以及世界科技强国都不约而同地将其置于前沿科技的重要战略位置来看,星星之火渐成燎原之势。
在刘庆峰看来,这扇由“清华紫”与“讯飞蓝”共同托举的“开物之门”,或许正是中国在下一代计算文明中抢占制高点的关键一步。尽管通用量子计算机仍道阻且长,但“AI+量子”的融合已从科幻走入现实。中国能否在这一“无人区”率先撞线,不仅取决于技术突破,更取决于资本与市场能否给予足够的耐心,守护这份“不被KPI绑架”的长期主义科研。